第435章 鬼王

空气中涌来一股复杂到难以解析的混合气息，脑海里光幕的嗅觉成分没完没了。

烤肉的焦香、香料的辛辣、海风的咸腥、某种甜腻的果酒味、金属与皮革摩擦的气味、以及隐约飘来的仿佛来自不同世界的奇花异草与神秘熏香……

讨价还价的喧哗在耳鼓放大，古希腊语、拉丁语、古北欧语、汉语、音调优美的未知语言、甚至夹杂着古老的埃及语或苏美尔语词汇，不同的口音、语调和语法，汇成一首嘈杂而奇异的交响乐。

巨大集市沿着平缓山坡自然铺开，无数的火盆、油灯、萤石和自发光的奇异植物将集市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光影幢幢。

火光跳跃在络绎不绝的“行人”身上，映照出千奇百怪的形貌。

披着熊皮胡须编成辫子的北欧壮汉，正用带着喉音的语言，和一个头戴月桂冠身披希顿长袍的希腊商人激烈地比划着，他们中间摆着几块闪烁寒光的金属锭。

穿着华丽丝绸襦裙、梳着飞天髻的东方仙女，正轻移莲步，在一个摊位前仔细挑选着几枚闪烁着星光的贝壳。

几个古铜色皮肤戴着黄金饰环的埃及神官围在一起低声吟唱，地上铺着的亚麻布上面摆放着彩绘陶罐和几卷莎草纸。

石柱廊的阴影下，支着东方式样的丝绸帐篷，门口挂着八卦镜。

广场中央立着几根刻满卢恩符文的北欧石柱，顶端幽幽发光。

甚至还有用巨大蘑菇和发光苔藓搭建的、充满林地气息的小巧店铺。

蔬菜水果，烤鱼烤肉，胭脂布匹，武器铠甲，珠宝首饰，丹药秘籍，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花匠突然站住了，酒馆外侧那粗糙的原木柜台旁，斜倚着一个熟悉到令她灵魂战栗的身影。

她眼里满是惊愕：“南宫……吟雪？”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衫，长发未用一根素雅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颈侧，她正微微侧头，听身旁一个小伙子说着什么。

一阵若有似无的气息飘来，像是初春清晨沾着露珠的白兰，张翰脑海里闪现出香味的成分：

【芳樟醇衍生物：16%，叶绿素：8%，纤维素：11%，蜂蜡酯：12%，檀香醇：12%，癸内酯：9%，乳酸：13%，复杂萜烯混合物：8%，吲哚衍生物：1%。】

张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南宫吟雪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在花匠目光僵直心神剧震的刹那，柜台边的女子仿佛心有所感，倏然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清丽至极的容颜，不是赫拉那种神性之美，也不是少女的娇憨明媚，她的美，是山水相逢处的氤氲，是雪落青竹时的静寂。

她看到了花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剧烈震荡、难以置信的激动、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喜交集。

南宫吟雪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这个陌生女人为何如此失态地看着自己。

她只是礼貌而疏离的微微颔首，如同对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然后自然地转回头，继续与小伙子交谈，甚至还端起木杯，浅浅啜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侧脸线条在酒馆昏黄的光线下，柔和而静美。

花匠抑制不住激动，紧走两步扑了过去，“吟雪！真的是你！”

小伙子要出手拦阻，南宫吟雪拉住他，清丽的眼睛眯起：“你是……”

花匠现出绝世容颜，声音颤抖：“我是木木啊！”

南宫吟雪修眉紧蹙，一脸迷茫：“木木……是谁？”

花匠还想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回到了维多利亚村。

“她不是南宫吟雪。”

空灵的声音从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感旋涡边缘，猛地拉了回来，她愣愣道：“你说……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重生之后的南宫吟雪……”

张翰正说着，突然发现南宫吟雪的眉心，一颗红点在颤动。

“小心！”他叫道，猛地向前扑，想将南宫吟雪扑倒。

但还是慢了一步。

极细微的“啵”的一声，空间扭曲，他看见等离子束将那颗美丽的头颅洞穿。

在这一瞬间，他惊呆了。

南宫吟雪的头突然像非非一样虚化，等离子束就像一阵风拂过，只吹动她额前的几缕黑发，她竟毫发无伤。

空间扭曲的瞬息，一旁的小伙子动了，同样也像非非一样虚化，扑了出去。

刚才还在讨价还价的北欧壮汉手中端着一支枪，正愣愣地看着没能射杀的目标，虚影从他身上透过，壮硕的身躯刹那间分崩离析。

崩解的霎间，张翰清晰地看见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类似数据流一样的东西。

从开枪到崩解，整个战斗过程持续不到两秒，并未在熙熙攘攘的集市引起什么波澜，人们似乎对死个人早已见怪不怪，何况看见崩解的人也没几个。

头一回看见连等离子束都打不死的人，他惊愕在原地，眼神里闪烁着不可置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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