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金榜与游街

五月初一，鸡鸣时分，汴梁城中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鼓声打破。

礼部南院墙前，早已聚集了数百名等候放榜的学子。

他们有的面色紧张，双手紧握，口中念念有词；有的故作镇定，摇着扇子，但眼神中却掩饰不住焦虑；还有的干脆蹲在墙角，闭着眼睛，不敢看即将揭晓的命运。

鼓声停歇，礼部官员捧着一张巨大的金榜，在两名侍卫的护卫下，从礼部衙门中走了出来。

金榜用黄绫裱糊，上面用朱笔写着一个个名字，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张榜——”礼部官员高喝一声，将金榜贴在院墙上。

学子们一拥而上，挤在榜前，急切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有人一眼就看到了榜首那个名字，惊呼道：“状元是王溥！王溥！”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学子愣住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秀，双目有神，正是王溥。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旁边的同伴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大喊道：“王兄！是你！你是状元！”

王溥这才回过神来，一股狂喜从心底涌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攥紧拳头，仰天长啸一声，声音中带着多年的压抑和此刻的释放。

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读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孤独的时光，那些不被理解的坚持，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回报。

是啊，朝为田舍埋头郎，暮登天子锦绣堂。寒窗十年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扬。

他的名字，从今天起，将被整个大晋传颂。

而那些没有中榜的学子，则是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默默转身离去，有的站在原地发呆，有的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几家欢喜几家愁，自古如此。

消息传回宫中，石漱钰在广政殿接见了王溥。

王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袍，头戴进士巾，意气风发地走进大殿。他跪在殿中，向御座上的石漱钰行了大礼：“臣，新科状元王溥，参见陛下。”

石漱钰端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心中颇有些感慨。二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她温声道：“王溥，你的答卷朕看了，写得很好。字好，文章好，见识也好。朕希望你能不忘初心，将来为国家多做实事，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王溥伏首道：“臣定当竭尽全力，报效陛下，报效国家。”

接见结束后，隆重的游街仪式开始了。

最前面是禁军清道，鸣锣开道，高声传呼：“状元游街——闲人回避——”紧接着是吏部和礼部的官员，手持圣旨，列队而行。再后面，就是今天的主角——王溥。

他身穿大红袍，头上插着两朵宫花，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手持御赐的马鞭，整个人神采飞扬，英姿飒爽。

他沿着御街缓缓前行，沿途的官员看到圣旨，纷纷跪迎叩头。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大家争先恐后地探头张望，想要一睹新科状元的风采。

“那就是状元郎？好年轻啊！”

“听说才二十二岁，真是少年英才！”

“啧啧，看看人家，再看看我家那个不争气的……”

王溥骑在马上，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和赞叹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他挺直了腰板，面带微笑，频频向两旁的人群点头致意。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石漱钰在宫中待得无聊，便换了常服，带着石绿宛和石雪悄悄溜出宫去，混在人群中看热闹。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王溥骑马走过，不由得感叹道：“真挤啊。全城百姓都来了吗？”

石绿宛在一旁笑道：“陛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金榜题名，又是打马游街的，百姓能不知道吗？而这可是大晋开国以来第一次科举放榜，谁不想来看看热闹？”

石漱钰望着王溥远去的背影，轻轻吟道：“鲜衣怒马少年郎，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觉得人太多了，挤得难受，便转身往回走。回到宫中，刚进门，就被李氏逮了个正着。

李氏看着女儿一身常服、满头大汗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又跑出去了？月内还没过完呢，你就到处乱跑，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

石漱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就出去看了一眼，马上就回来了……”

李氏数落了她一顿，然后把她赶回寝宫，让她好好休息。石漱钰乖乖地躺回床上，但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热闹场面。

与此同时，御街两旁的酒楼和茶肆的二楼、三楼的雅间里，许多公卿贵族家的女眷正凭栏而望。

看到王溥骑马经过，有人摘下鲜花，朝他抛去。王溥被一朵花砸中了帽子，抬头一看，只见楼上几位小姐正掩面而笑，他的脸微微红了红，连忙低下头去，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

到了傍晚，金明池畔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所有中榜的进士们齐聚金明池，开始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按照惯例，状元要带头向各位进士敬酒。王溥端着酒杯，从第一个进士开始，挨个敬酒。

每到一个进士面前，对方都会热情地回敬，说几句祝贺的话。王溥酒量不算太好，几杯下肚，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但他心情极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敬完酒后，进士们开始自由活动。

有人在岸边聚饮，有人乘坐画船游览金明池，还有人将酒杯放在托盘上，使其在曲水中漂流，漂到谁面前，谁就饮酒赋诗。

欢声笑语在湖面上回荡，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声，飘散在初夏的夜风中。

石漱钰站在金明池旁的一座高楼上，俯瞰着下面的热闹场景。

教坊的乐师们在湖边演奏着优美的乐曲，舞女们在灯火下翩翩起舞，进士们或吟诗或饮酒或谈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她对身边的石绿宛和石雪道：“虽然现在还比不上唐朝时期的曲江会，但学子们都很开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让人取来笔墨，就着高楼上的灯火，写下了一首诗：

《金明池赐新科进士宴有作》

金明池畔柳烟开，新第鹓行拜赐来。

已喜文章登桂籍，更期忠孝出群才。

风生水殿恩波远，日射天门化雨催。

好把丹心酬圣主，莫辞清要到三台。

写完，她放下笔，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些欢庆的身影，转身走下了高楼。

夜风中，金明池的歌声和笑声随风飘散，传遍了汴梁城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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