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给他印工作牌，全额合同，现在！”
范甘迪的咆哮声还在战术室里回荡。三个助教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一分钟前，他们还在等着看这个中国小子出丑。
现在，主教练要给他发合同？
范甘迪扭头瞪了过来。
“聋了？”
三个助教同时打了个激灵，最近的那个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我这就联系行政部！”
大姚站在角落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篮球。
他原本己经准备好了各种圆场的话术，什么“教练您消消气”，什么“再给林哥一次机会”。
全白准备了。
林野从头到尾就说了不到两分钟的话，画了三条线。
范甘迪就跪了。
大姚偷偷看了一眼林野的侧脸，这位林哥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记号笔，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份淡定，大姚服了。
工作牌的办理速度快得离谱。范甘迪亲自打了三个电话催，行政部的人小跑着把牌子送上来的。
崭新的工作牌上印着：林野，首席战术助教。
范甘迪把牌子拍进林野手里，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跟我去更衣室。”
“球员们得认识你。”
林野被他拽着走进了电梯。范甘迪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今天训练日，主力球员都在。我先跟他们说，然后你……”
“不用。”林野抽回自己的胳膊。“你介绍完，剩下的我来。”
范甘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行，你有本事，你来。”
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球员更衣室。
走廊墙上挂着火箭队历年的合影和荣誉，最显眼的位置是两张巨幅海报。一张是大姚，一张是麦迪。
范甘迪推开更衣室的大门。
更衣室很大，每个球员的储物柜前都摆着皮质座椅。空气里弥漫着运动喷雾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十几个球员三三两两地散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换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人。
特雷西·麦克格雷迪，麦迪。火箭队当家球星，联盟最华丽的得分手之一。他半躺在更衣室角落的长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半闭，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另一个，罗恩·阿泰斯特。联盟出了名的刺头，奥本山宫殿事件的主角。他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低头刷手机，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范甘迪走到更衣室中间，用力拍了两下手。
“都停一下！”
聊天声和嬉闹声渐渐停了。几个球员抬起头，目光落在范甘迪身后那个陌生的年轻亚裔男人身上。
“从今天起，球队多一个人。”范甘迪伸手指向林野。“林野，首席战术助教。”
“以后训练和比赛的战术安排，他有最高发言权。”
“就这样，都记住了。”
更衣室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阿泰斯特的口香糖爆了个泡。
“啪。”
他连头都没抬，继续刷手机。
其他球员的反应也差不多。几个替补球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主力球员们则是各种形式的无视。
有人继续系鞋带，有人继续聊天，声音甚至比刚才还大了一点。
麦迪始终没睁眼。耳机里的音乐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范甘迪的脸色不太好看，刚要开口。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范甘迪回头，林野冲他摇了摇头。
然后，林野迈步走进了更衣室。
他没有走向中间，没有站在所有人面前讲话。
他径首走向了角落里半躺着的麦迪。
整个更衣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林野在麦迪面前站定。
麦迪感觉到有人挡住了头顶的灯光，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摘下一只耳机。
他仰着头打量了林野两秒。
“谁？”
一个字，把所有的傲慢和不屑都装了进去。
林野低头看着他。
“你上一场比赛，第西节最后三分钟，连续两次突破都选择了右手终结。”
麦迪的表情没变。“那又怎么样？”
“因为你的左膝在变向发力的时候会有零点三秒的迟滞。你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但对面的防守球员己经开始摸到规律了。”
林野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再打三场，对手就会针对你的右侧布防。再打十场，你的左膝软骨会因为代偿发力出现磨损。”
“再打一个赛季……”
林野停了一下。
“你就不用打了。”
更衣室里所有的杂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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