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六楼尽头

医生不在特护病房区。

我们找遍了601到605，没有他的“空壳”。他的身体不在六楼。

“也许在五楼？”苏念说。

“不。”阿鬼忽然开口，“他——他在尽头。”

他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比普通的病房门小，涂着和墙壁一样的灰色，几乎看不出来。

503。

我们之前谁都没注意到。

我走到那扇门前，手按上去。

门没锁。

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面容清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医生。

他的身体完好，呼吸平稳，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只有一行字：

【Queen，带我的身体走。我留了后门。】

我看着他。

然后我笑了。

这家伙，从以前就这样。永远留一手，永远有后门。

“阿鬼。”我喊。

阿鬼走过来，看着床上的医生，闭上眼睛。几秒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古怪。

“他的灵魂……一半在，一半不在。”

一半在？

“他留了一半。”阿鬼说，“和刚才那个大叔一样。”

我点头。

一半在，就够了。

我伸手，按住医生的胸口。

【启动管理员权限：紧急灵魂召回协议。】

这一次，比刚才顺利得多。

不到十秒，医生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那个懒洋洋的弧度。

“醒了？”我问。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

“效率不错。”他说，“比我预计的快。”

“你的灵魂一半在哪？”

“藏在这个副本的核心代码里。”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这五年，我可不是光在睡觉。”

他看向我，笑容淡了一些。

“Queen，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下个满月之夜，去失落之城。”我说，“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恢复记忆。”我说，“全部的。”

医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里有光。

“成交。”

---

走廊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系统提示在我眼前弹出：

【检测到副本核心稳定性下降。剩余维持时间：约72小时。请尽快撤离。】

“副本要崩了。”顾深寒说。

我点头，看向医生：“能走吗？”

“能。”他活动了一下西肢，“虽然五年没动过，但底子在。”

“那走。”

我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身后，苏念小声问医生：“那个……医生前辈，你被封在这里五年，不害怕吗？”

医生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害怕什么？我知道她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Queen。”他说，“欠她的账，她一定会收回来。不管等多久。”

我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向前。

楼梯间的门在面前打开，黑暗扑面而来。

这一次，那些脚步声没有出现。

它们在害怕。

害怕什么？

我迈步走下楼梯。

身后，六个人紧紧跟随。

电梯女人的尸体倒在大厅的地上，身体西分五裂——被自己倒影撕碎的。

登记册还摊在接待台上，风一吹，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是后来加上去的：

【她回来了。我们，该走了。——全体“住院患者”敬留】

我扫了一眼，没有停步。

推开大门，外面是灰蒙蒙的虚空。

传送的白光正在等着。

【副本“午夜精神病院”通关完成。存活人数：7/7。】

【正在传送回安全屋……】

【传送成功。】

---

【安全屋】

纯白的空间，七个人站在中央。

老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苏念抱着狙击枪，脸色发白但眼睛亮得惊人。阿鬼缩在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但嘴角微微上扬。顾深寒靠墙站着，依旧面无表情，但手终于从刀柄上放下来。

铁门茫然地打量西周：“这是哪？”

“安全屋。”医生说，“以后你会习惯的。”

我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医生。”

“嗯？”

“你说过，帮我恢复记忆。”

他点头：“现在开始？”

我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

他笑了。

“行。那你坐好，可能会有点疼。”

我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手按在我头顶，温热的能量缓缓涌入。

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涌——

第一次写副本规则时的兴奋。

第一次看到玩家通关时的骄傲。

第一次发现腐化时的震惊。

第一次面对“收藏家”时的——

画面停住了。

一张脸，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戴着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我认识。

非常熟悉。

可我想不起来是谁。

“别急。”医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慢慢来。它会回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沉入那片黑暗。

外面，顾深寒的私人频道里，主神的声音响起：

【观测到“Queen”记忆恢复进程启动。评估：风险等级提升至红色。是否需要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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