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海

潜水舱缓缓下沉。

灯光照亮周围的海水，起初还能看见鱼群，到五百米以下，只剩一片黑暗。只有偶尔从深渊里飘过的发光水母，像幽灵一样一闪而逝。

苏念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扶手。阿鬼闭着眼，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顾深寒面无表情，但手一首按在刀柄上。

海妖在最前面操控着仪器，神情专注。

“深度一千五。”她报数，“即将进入火山口边缘。屏蔽器己开启。”

潜水舱轻轻一震，像是穿过了什么看不见的薄膜。

“警戒网通过了。”海妖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我透过观察窗向外看。

下方，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火山口的边缘。继续下沉，那个轮廓越来越大，最后我们像是飘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上方。

“深度两千八。”海妖的声音紧绷，“即将到达入口位置。”

“光。”我说。

海妖打开探照灯。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火山口底部——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黑色的门，镶嵌在火山岩壁上，门上刻满了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活的一样在缓缓蠕动。

“失落之城……”苏念喃喃。

“不对。”阿鬼忽然睁开眼，瞳孔里灰色雾气剧烈翻涌，“门后面——有东西。很多。在等我们。”

我盯着那扇门。

它在等我。

我知道。

“准备登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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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舱贴着火山口壁缓缓降落，最后停在距离那扇门二十米远的一处平台上。

我们换上潜水服，依次走出舱门。海底的水压被屏蔽器抵消，脚下是坚实的岩石。

那扇门近在眼前。

我走近，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冰冷的，带着微微的震动，像心脏在跳动。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身份验证中……验证通过。欢迎回来，Queen。】

门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通往黑暗深处。石阶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长明灯，灯光照亮斑驳的墙壁。墙上刻满了壁画——那是失落之城的历史，从建造到繁荣，再到——

最后一幅壁画，是一个穿黑色礼服的人，站在废墟上，面具下的眼睛，俯视着一地尸体。

我认得那个面具。

“收藏家”。

“走吧。”我率先踏上石阶。

身后，顾深寒、苏念、阿鬼、海妖，紧紧跟随。

石阶走了很久。

长明灯一盏一盏掠过，壁画一段一段后退。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塔，塔尖刺入虚无的黑暗。周围是倒塌的建筑、破碎的雕塑、锈蚀的金属骨架——这里是失落之城的主城区，曾经的荣耀，如今的废墟。

“好安静。”苏念小声说。

确实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阿鬼。”我喊。

阿鬼闭眼，片刻后睁开，脸色苍白：“到处都是……他们的灵魂碎片。破碎的，残缺的，飘在空气里。他们在……看着我们。”

我看着那些虚无的空气。

“能和他们交流吗？”

“我试试。”阿鬼闭上眼睛，双手张开，嘴里念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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