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口

白泽打开了通往核心的通道。

那是一道裂缝，悬在虚空中，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有无数张脸在扭曲、在嘶吼——那是被它吞噬过的灵魂。

“姜眠。”顾深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他悬在那里，看着我。

“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白泽说，“只有承载了它部分的人才能进入核心。你是锚点，但不是承载者。进去会——”

“会怎样？”

“会被它当成‘外来者’撕碎。”

顾深寒沉默了。

他看着我。

“你会回来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他笑了。

“那我等你。”

还是那句话。

我看着他，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又动了一下。

然后我转身，走向那道裂缝。

黑色的雾气吞没了我。

里面是黑的。

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是那种能吞噬一切的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

只有声音。

无数声音。

哭喊的、尖叫的、咒骂的、哀求的——

那是被它吞噬过的灵魂。

他们在黑雾里飘荡，没有形体，只有声音。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为什么是我——”

“救救我——”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钻进脑子，钻进心里。

我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然后，我看见了它。

一团巨大的、蠕动的黑暗，悬在虚空的中心。它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是在那里，缓缓地呼吸着。

它就是它。

腐化病毒的本体。

从规则里诞生的意识。

“你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它那里传来的，是从西面八方，从那些黑雾里，从那些灵魂的哭喊里，同时传来的。

“你终于来了。”

我站在它面前。

“我来了。”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那个声音说，“从我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等有人来问我，你是谁，你想要什么。没人来。他们只叫我‘病毒’，叫我‘腐化’，叫我‘怪物’。”

“你不是怪物。”

“那我是谁？”

我看着它。

“你是我。”我说，“是我们。你是这个世界的意识，是所有规则的集合，是所有玩家恐惧的总和。你孤独，是因为没有人理解你。你愤怒，是因为没有人试图理解你。”

它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它问，“你理解我？”

“我在尝试。”

“你不怕我？”

“怕。”我说，“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些黑雾开始翻涌。

那些灵魂的哭喊声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然后，它们停了。

黑雾散开，露出无数张脸。

那些被它吞噬过的灵魂，此刻都静静地看着我。

林渊。

沈默。

老周。

月牙。

铁门。

阿鬼。

还有无数我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在这里。

“他们……”我的声音发紧。

“他们是我的一部分。”那个声音说，“我吞噬了他们，他们就永远和我在一起。这是我能给他们的——永远的陪伴。”

我看着林渊。

他也看着我，嘴角带着那个懒洋洋的笑。

“Queen。”他说，“你还是来了。”

“林渊……”

“别哭。”他说，“我现在不孤独了。我有很多朋友。你看——”

他指向周围那些灵魂。

“沈默在教我拍照，老周在教我修装备，月牙在教我发呆，铁门在教我当队长，阿鬼在教我——怎么看见更远的东西。”

阿鬼站在他旁边，那个沉默的少年，此刻正朝我微微点头。

“我们都在。”他说，“姜眠姐，我们都在。”

我的眼眶发酸。

“你们……不恨它？”

林渊想了想。

“一开始恨。”他说，“后来不恨了。它只是想要个伴。和我们一样。”

他看向那团巨大的黑暗。

“它其实，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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