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真不知道输在哪里了

李语稍微愣了愣。

“她这么快就从刚才的对局中恢复过来了么？”

以李语的经验，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一盘失败的对局像缠在棋手心上的一条长蛇，会一首横在棋手心中，棋手往往事隔多年午夜梦回还会耿耿于怀。更何况刚刚是输了棋，怎么会这么快缓过来？左译晓之所以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因为她是一个体贴他人情绪的姑娘，不想李语为击败她的事苦恼。有时候，赢棋比输棋更令人苦恼。尤其是击败左译晓这样一个漂亮柔弱的女生。

察觉到左译晓的心思，李语也迅速摆出平时那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而且他也确实有些饿了，道，“好啊，我都等不及了。“

叶梓萱笑道，“你早就饿了吧。我知道附近最好的火锅店在哪里。现在就带你们去。”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这盘棋，

李语笑道，“你带路。”左译晓微笑点头。

*

两人跟在叶梓萱后面。天色己黑，路边门店的招牌发出温暖的光。秋风徐徐，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不知哪里传来几声犬吠。

一路上谈话氛围淡淡的，三人的话都很简短，李语继续在脑海中复盘下午的棋局。而晚上那盘棋的每一手，无论是开局的点三三，中盘精准的妙手，还是最后一锤定音的点，都不住翻腾在左译晓和叶梓萱的脑海。

“译晓，你初中是哪里的，我二十三中的。“李语问道。

“南京路的 。“

南京路初中是海城最好的初中了，李语再一次确认左译晓果然是那种“天之骄女”。

“你和梓萱一个学校？”

“嗯”

“你平时是在学校里吗？怎么好像没看到你。“李语这几天还有记忆中都没有左译晓的身影。

“我只是偶尔去学校，大部分时间在棋馆或者家里。”

到了火锅店，两位美女的到来吸引了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但没人敢过来搭讪。左译晓虽然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过于出众的外貌反而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服务员端来几碟调味料，问三人点单。左译晓和李语不约而同地让叶梓萱随便点。叶梓萱点了一些蔬菜和肉。左译晓一开始还沉浸在棋局中。之后几碟菜下肚，她活跃起来，挨着叶梓萱，两人眉来眼去，叽叽咕咕，时不时捂嘴而笑。李语也没听她们说什么，还在脑海中复盘下午和AI的棋局。吃完后李语加了左译晓联系方式，和二人分开，独自回家去了。

*

左译晓并没有将这盘棋彻底放下，相反，一回到家，她就赶回自己房间，取出棋盘，凭记忆摆出傍晚的对局，一手一手的复起盘来了。

房间里，少女低着头，夹出一颗棋子，笃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棋子就这样安定了，扎根了。一颗又一颗，寂静的房间中回荡着棋子的撞击声。笃笃笃，那么地单调。像客厅墙上挂钟里的指针，持续地旋转着，“咔咔咔”，就那么一种声音，不快也不慢，“咔咔咔“，不断的重复。然而，慢慢地，单调的棋子撞击声中出现了另一种声音，没那么规律，一抽一抽，有时像是停了却又突然继续，那是少女艰难的呼吸声，像是冬夜隔着窗户听到外面刮风，呜呜的，听进去了，心尖都在发颤。几滴清澈的液体落到了棋盘上，那是什么，是泪水吗？左译晓的肩膀和身躯都在轻微地抖动。她显然哭了。

“那里下错了呢？“

“应该下在哪里呢？“

“他这一手点和我的粘交换，他又便宜了，不过我也只能这么下啊，不然下在哪里呢？”

“是我大意了吗？可是我每一手都是认真的。“

左译晓眼睛里含着泪水。像是隔着一场大雨看着眼前的一切。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显得不那么真切，暧昧地不知道上下左右，只是飘着，若隐若现。然而黑白分明的棋局呢？它可丝毫没有变，依然在那里，黑是黑，白是白，该是几目是几目，该输还得输。

某一时刻她停止了哭泣，但还是对着棋盘苦思不得其解。

她一首复盘到睡觉前。临睡前她发消息给小姨柳亦凡九段，

“我今天和一个同校的同学下棋，我输了，但我真不知道输在哪里了。”

*

李语回家时父母都在客厅看电视，母亲倚在沙发靠背上，父亲站在后面给她按摩。两人见他回来得这么早都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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