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半场

下半场开始前，陈韫站在球员通道里，双手撑着墙壁，做最后的拉伸。他的小腿还在发酸，但膝盖和脚趾的状态比上半场好——冰敷起了作用。他弯下腰，指尖触到脚尖，感觉到大腿后侧肌肉被拉紧，然后慢慢首起身来。

米勒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拿着一杯水。“下半场首发还是我们几个。你大概第六分钟上。”

“我知道。”

“珀森上半场被你防得很难受。他们的助教中场休息的时候一定会跟他讲你的防守习惯。”米勒喝了一口水，“下半场他会用新的方式对付你。”

“我知道。”陈韫说，“我也会用新的方式对付他。”

米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向球场。

陈韫站在通道口，看着球场中央的大屏幕。屏幕上正在回放上半场的集锦——他的两个三分球，一次抢断，一次2+1。每一段回放结束，看台上都会响起一阵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跑进球场。

下半场的开局和上半场一样——米勒、罗斯、杰克逊、戴维斯、施密茨在场上。陈韫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珀森的一举一动。

珀森变了。他的跑位不再是上半场那种固定的路线——他开始在三分线外不断地移动，从左翼跑到右翼，从右翼跑到弧顶，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队友的掩护。他的节奏也变了——不再是匀速跑，而是忽快忽慢，有时候突然急停，有时候突然加速。

陈韫看着他的跑位，脑子里在快速地分析。珀森的跑位看起来混乱，但仔细看，有规律——他的每一次急停都是在掩护后面，每一次加速都是在防守人失去重心的时候。这不是混乱，这是经验。一个在NBA打了六年的射手，知道怎么让防守人难受。

米勒在追他。米勒的横移速度跟不上了——他的膝盖在半场结束时冰敷过，但还是不够快。珀森连续两次借掩护切出，接球投篮，命中了一个三分和一个两分。48比44，分差被缩小到4分。

伯德叫了暂停。他看了一眼替补席，然后看着陈韫。“你上。换米勒。”

陈韫站起来，脱掉外套。米勒走下场，和他擦肩而过。“他的节奏变了。他在用变速跑，不是匀速跑。”

“我看到了。”

“你的横移比他快，但他的节奏变化会让你失去重心。不要被他带着跑——你跑你的，不要追他的节奏。”

陈韫点头，跑进场内。

珀森站在右侧西十五度，双手叉腰，看着他。他的表情和上半场不一样了——上半场是困惑，现在是认真。

“你来了。”珀森说。

陈韫没有回应。他站在珀森旁边，距离一步，重心压低，手张开。

骑士队进攻。奈特运球到前场，韦斯特上提挡拆。珀森开始跑位——他从右侧西十五度向弧顶跑，速度很慢，像在散步。陈韫跟着他，没有加速。珀森突然急停，反向跑回右侧西十五度——这是他的变速跑。如果陈韫刚才加速追他，现在就会被晃开。

但陈韫没有加速。他从头到尾都在匀速跑。珀森反向跑的时候，陈韫的重心没有变化——他只是简单地转过身，继续跟着珀森。

珀森接球——陈韫己经到了。他的臂展罩住了珀森的投篮路线。珀森没有出手机会，把球回传给奈特。

珀森看了陈韫一眼。这一次他没有困惑，也没有认真——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是好奇。这个人，怎么不上当？

陈韫没有看他。他退回到防守位置，双手张开，重心压低。脑子里在快速记录——珀森的变速跑，对他没用。因为他不追。他只是跟着。珀森快，他快；珀森慢，他慢；珀森急停，他停；珀森反向跑，他转身。他不猜测珀森要做什么，他只是看着珀森的身体，然后做出反应。

这不是最快的防守方式，但这是最稳的。

下半场第五分钟，珀森跑了那条路线。

陈韫看到了他的重心——微微向右倾斜。不是肩膀，是重心。他在大学录像里发现的这个习惯——重心先向跑位方向倾斜0.1秒，然后才启动。

珀森从右侧底角启动，向篮下空切。陈韫没有跟着他跑——他的重心提前转向了左侧。珀森跑到篮下，急停，沿着底线向左侧底角跑。陈韫己经在路上了。他的重心提前转向了左侧，他的身体比珀森快了一步。

珀森跑到左侧底角，接球——陈韫己经到了。他的手伸到了珀森的脸上，珀森没有出手机会。他被迫传球，被克罗希尔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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