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赛后报道及同届首秀情况

1999年11月3日，印第安纳波利斯，早上七点。

陈韫是被手机震醒的。六十三条未读消息。二十一个未接来电。他揉了揉眼睛，翻看屏幕——大部分是国内号码，有几个是弗莱舍的，还有几个是苏群的。最新的一条来自弗莱舍：“你上ESPN了。不是选秀报道，是头条。”

陈韫坐起来，靠在床头。他的右脚大脚趾还在隐隐作痛，小腿的肌肉酸胀感比昨天更明显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十一月总是这样。

他打开电视，调到ESPN。屏幕上是昨天比赛的集锦。他的画面出现在第三节——防守范霍恩的那几个回合。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步行者的53号新秀陈韫，在昨天的首秀中替补出场26分钟，拿下10分4篮板3助攻2抢断。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他的进攻——是他的防守。第三节，杰伦·罗斯陷入犯规危机，陈韫被推到了三号位，对位基斯·范霍恩。结果呢？范霍恩下半场8投2中，面对陈韫的时候6投1中。”

画面切换到陈韫防守范霍恩的那几个回合。他的右脚踩在范霍恩的右脚外侧，卡死了他的右转身路线。范霍恩强行转身，动作变形，投篮偏出。下一个回合，范霍恩尝试左转身，陈韫提前预判，贴上去，又防住了。

“这个新秀的防守智商太高了。”另一个解说员说，“他研究过范霍恩。他知道范霍恩只会往右转，所以他的脚一首踩在范霍恩的右脚外侧。范霍恩在第西节学会了左转身，但陈韫立刻调整了——他提前预判了左转身，又防住了。这可不是一个新秀该有的表现。”

陈韫关掉电视，拿起手机。他翻到弗莱舍发来的一条链接——ESPN的专栏文章，标题是：《53号秀的防守课：如何让一个20分得分手下半场只拿4分》。

他点开文章，快速浏览了一遍。“印第安纳步行者的53号新秀陈韫，在他的NBA首秀中做了一件不寻常的事。他没有像大多数新秀那样急于证明自己的得分能力——他只出手了7次，拿了10分。他做的是防守。当杰伦·罗斯在第三节陷入犯规危机时，拉里·伯德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他把陈韫推到了三号位，让他去防基斯·范霍恩。范霍恩，上赛季场均21.8分，职业生涯投篮命中率45%以上。一个53号秀，去防一个全明星边缘球员。结果呢？范霍恩下半场8投2中，面对陈韫的时候6投1中。这不是运气。这是研究。陈韫在赛后透露，他研究了范霍恩上赛季的所有比赛录像，发现范霍恩的低位转身只会往右。所以他的防守策略很简单——卡死右边，逼他往左。范霍恩在第西节尝试了左转身，但陈韫立刻调整了——他看到了范霍恩左转身的信号，提前预判，又防住了。一个新秀，在比赛中实时调整防守策略，防住了一个比他高10厘米、重5公斤的全明星级别球员。这不是身体素质的胜利，这是篮球智商的胜利。”

文章的最后一段被加粗：“陈韫不会成为下一个雷吉·米勒。他是另一种球员——一种靠脑子打球的球员。在NBA，这种球员比纯得分手更稀有。”

陈韫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他在这篇文章的标题下面写了一行字：“ESPN专栏，标题《53号秀的防守课》。写得不错。但夸大了。范霍恩下半场手感不好，这是事实。我防住了他，但也是事实。两者都是事实。”

上午九点，康塞科球馆训练馆。陈韫坐在力量房里，双腿泡在冰桶里。斯潘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表。

“你的体测数据我重新测了一下。”斯潘塞说，“体重108公斤，体脂11.8%。比夏训结束的时候降了0.3%。”

“嗯。”

“你的右脚大脚趾——去队医那里看看。淤血不处理，会感染。”

“下午去。”

斯潘塞点了点头，把数据表放在椅子上。“你昨天打了26分钟。一个新秀，常规赛第一场，打了26分钟。你知道伯德很少在新秀身上赌这么大吗？”

“我知道。”

“你不紧张？”

“紧张。但紧张的时候，我就做我训练时做过的事。跑位、投篮、防守。训练的时候怎么做，比赛的时候就怎么做。”

斯潘塞看着他。“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新秀的新秀。”

陈韫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大脚趾——绷带下面的淤血己经变成了深紫色，指甲盖下面的黑色区域扩大了一圈。他用手指按了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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