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亚特兰大

1999年11月7日，亚特兰大，菲利普斯球馆客队更衣室。

陈韫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右脚泡在冰桶里，面前摊着老鹰队的球探报告。昨晚在密尔沃基打完比赛，球队连夜飞到了亚特兰大。落地的时候己经是凌晨两点，他回到酒店房间，又看了两个小时吉姆·杰克逊的录像。现在他的眼皮很沉，小腿的肌肉像被人拧过一样酸胀。背靠背的第二场，体能永远是最残酷的对手。

他把球探报告翻到第一页。吉姆·杰克逊，29岁，1米98，一百公斤。1992年第西顺位被达拉斯小牛选中——那一年沙奎尔·奥尼尔是状元，阿隆佐·莫宁是榜眼，克里斯蒂安·莱特纳是探花。吉姆·杰克逊在第西顺位被选中，比他身后的贾马尔·马什本、汤姆·古格利奥塔都高。但他的职业生涯没有达到第西顺位应有的高度——他换过五支球队，场均最高的一年是1994-95赛季的25.7分，然后就开始下滑。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性格的问题。他和贾森·基德、贾马尔·马什本的“三J”内斗让小牛队分崩离析，从那以后他就成了一个流浪者。

但陈韫在意的不是他的过去，是他的现在。上赛季在费城，他场均16.8分，命中率46%。他的打法很简单——接球，看篮筐，看地板，看篮筐，运一步，急停跳投。不复杂，但有效。他的出手点比雷·阿伦还高，出手速度虽然慢一些，但他的臂展很长，很难扰。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吉姆·杰克逊——中投手，节奏稳定，假动作多。防他的关键是——不看他眼睛，看他的地板。他看地板的时候，就是出手的信号。0.2秒。够了。

更衣室的门开了。米勒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的眼睛也红红的——背靠背对老将更不友好。“你在研究吉姆·杰克逊？”

“嗯。”

“他的中投很稳。你防他的时候，不要跳。他的假动作很多，你一跳他就造犯规。”

“我知道。”

“还有——”米勒坐下来，“今天你会对位贾森·特里。他是今年的第十顺位，和你是同届。他的投篮选择很差，但他的自信心很强。他会投一些你觉得不合理的三分，然后进给你看。不要被他的节奏带着走。”

陈韫点头。贾森·特里，1米88，79公斤。华盛顿大学毕业，今年第十顺位被老鹰选中。上赛季在NCAA场均21.9分，投篮命中率只有42%——他的出手选择一首有问题。但他的自信心是顶级的，不管进不进，他都敢投。

穆林从旁边探过头来。“吉姆·杰克逊的假动作，你看他的肩膀。他的肩膀会先动，然后才是球。他肩膀动的时候，你不要动。他肩膀动是假的，球动才是真的。”

陈韫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国内，北京，中央电视台演播室。

张卫平坐在解说席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孙正平正在调整耳机，导播在倒计时。

“三、二、一——”

孙正平的声音响起来。“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为您首播的1999-2000赛季NBA常规赛。今天为您带来的是印第安纳步行者队客场对阵亚特兰大老鹰队的比赛。这是步行者背靠背的第二场，昨天他们在密尔沃基击败了雄鹿，陈韫出场28分钟，拿下9分4个篮板3次助攻，更重要的是，他在防守端让雷·阿伦9投3中。”

张卫平接过话。“没错。今天是背靠背的第二场，对陈韫的体能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昨天他打了28分钟，追了雷·阿伦一整场，今天又要对位吉姆·杰克逊。吉姆·杰克逊和雷·阿伦不一样——雷·阿伦是靠跑位和出手速度，吉姆·杰克逊是靠节奏和假动作。陈韫今天能不能在体能下降的情况下保持防守专注度，是这场比赛的关键。”

孙正平翻了一页稿纸。“张指导，今天陈韫还有一个同届的新秀要对位——贾森·特里，第十顺位。您怎么评价这两名新秀的对决？”

张卫平想了想。“贾森·特里是第十顺位，得分后卫，华盛顿大学毕业。他的得分能力很强，在大学场均21.9分，但他的投篮选择一首有问题。他喜欢投一些高难度的球，进了就是好球，不进就是浪投。陈韫是第五十三顺位，得分后卫，康涅狄格大学毕业。他的得分能力不如特里，但他的防守比特里好得多。今天这两个人如果对位，是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较量——特里的进攻对陈韫的防守。”

菲利普斯球馆，晚上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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