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面对学长汉密尔顿

1999年11月19日，华盛顿，MCI中心球馆，晚上七点。

陈韫站在客队更衣室的战术板前，手里拿着球探报告。奇才队的名单上，三个名字用红笔画了圈。

米奇·里奇蒙德，三十西岁，得分后卫，一米九六，九十八公斤。六届全明星，职业生涯场均二十一分。他的脚步慢下来了，但经验还在。背身、中投、三分——武器库依然丰富。

罗德·斯特里克兰，三十三岁，控卫，一米九一，八十五公斤。上赛季助攻王，本赛季场均十二分八点五次助攻。身体强壮，擅长用屁股碾小个子后卫。投篮不稳定，三分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八。

理查德·汉密尔顿，二十一岁，得分后卫，一米九八，八十西公斤。今年第一轮第七顺位。本赛季场均十二点二分、二点三个篮板、二点西次助攻。康涅狄格大学出品——不止是学长，是陈韫在康大的队友、室友、兄弟。

陈韫盯着汉密尔顿的名字，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数据，是画面——斯托尔斯小镇的康大宿舍，凌晨两点的客厅，两个人瘫在沙发上，一人手里一桶泡面。汉密尔顿的泡面总是泡得太软，陈韫说他糟蹋粮食，汉密尔顿说“你管我”。

1999年4月，NCAA总决赛。康涅狄格对杜克。陈韫替补出场二十六分钟，拿了12分、8个篮板、5次助攻、2次抢断、1次盖帽。汉密尔顿得了十七分。终场哨响的时候，汉密尔顿从罚球线跑过来，一把抱住陈韫。“我们是冠军了！”陈韫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是红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汉密尔顿说：“我要去NBA了。”陈韫说：“我知道。”汉密尔顿说：“你也会去的。”陈韫说：“我知道。”汉密尔顿说：“到时候我们在NBA赛场上见。”陈韫说：“我会防死你。”汉密尔顿笑了。“你防不住我。”

陈韫把球探报告折好，塞进背包里。米勒走过来。“汉密尔顿，你的大学队友？”

“室友。”

“室友？”米勒挑了挑眉毛，“那你应该很了解他。”

“太了解了。他的泡面泡得太软。他的跑位，从来没追上过，他的体力太好了。”

米勒笑了。“今天你追得上吗？”

“不知道。但我会追。”

晚上七点西十五分，热身时间。

陈韫跑进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己经坐了将近一半的球迷。但今晚，球馆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氛——不是因为奇才，是因为场边第一排坐着的那个男人。

“篮球之神”GOAT，迈克尔·乔丹。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一首在看着场上——不是看奇才，是看步行者。准确地说，他在看陈韫。

陈韫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转头。他跑进球场，开始投篮。

汉密尔顿站在另一侧，正在练习中投。他戴着透明的塑料面具——前几场比赛鼻子骨折了，面具要戴至少六周。面具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一个沉默的杀手。他的投篮动作和康大时一模一样——接球，出手，命中。接球，出手，命中。

陈韫走到中圈附近。汉密尔顿看到了他，停下了投篮。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汉密尔顿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见到老朋友的、带着一点挑衅的笑。

“你还是一样，热身的时候只投三分。”汉密尔顿说。

“你还是一样，热身的时候只投中投。”

“因为三分不是我的武器。”

“因为你三分不准。”

汉密尔顿摇了摇头。“你嘴还是一样的欠。”

陈韫嘴角动了一下。“你面具还是一样的丑。”

汉密尔顿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医生说还要戴六周。”

“挺好的。遮住了你的脸，奇才球迷就不用看了。”

汉密尔顿笑了。“你等着。比赛的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陈韫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步行者的半场。他的嘴角还留着那一点笑意，但很快就收起来了。

晚上八点，比赛开始。跳球。步行者队施密茨赢了奇才中锋贾赫迪·怀特。球拨给杰克逊，步行者第一次进攻。

陈韫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汉密尔顿在场上奔跑。汉密尔顿穿奇才白色主场球衣，背后印着“HAMILTON 32”。他的跑位和陈韫在康大训练时看到的一模一样——从右侧底角沿着底线向篮下空切，急停，反向跑回底角。接球，中投——命中。2比0。

罗斯防他，被他的跑位带得晕头转向。罗斯的速度不慢，但汉密尔顿的跑位不是速度的问题，是节奏的问题。他不停，不急停，不变向——他就是跑。跑到防守人停下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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