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球跟着人

院子里的砖头和水瓶都收走了，墙根只剩下水龙头和爬山虎。费尔南多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球，车雨辰站在他面前，等着。

“今天，你在前面跑，球在后面跟着你。不是用脚带球，是球自己跟着你。你不能用手碰球，也不能用脚踢球。你跑，球滚。你停，球停。”

车雨辰看着费尔南多手里的球，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不用手，不用脚，让球自己跟着跑？他不知道怎么做到，但费尔南多己经转身走到院子的另一头，把球放在地上，然后走回来。

“开始。从这里跑到那面墙，球要跟着你。”

车雨辰站在球前面大约两米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球。球在碎石子上，一动不动。他迈开腿往前跑，跑了两步，回头看——球还在原地。他停下来，走回去，球不动。他蹲下来看了看球，球没问题，就是不动。他站起来，又往前跑，这次跑得慢一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球还是不动。

费尔南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不是你去追球，是球来追你。你要让它想追你。”

车雨辰停下来，站在球前面，想了很久。球不会想，球没有脑子，球不会追任何人。但费尔南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试着不跑，只是站着，然后慢慢往前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乌龟爬。走了三步，回头看——球动了一下，往前滚了大约十厘米。他停下来，球也停了。他再往前走，球又往前滚了一点。他加快速度，球也滚得快了一点。他跑起来，球在后面滚，越来越快，碎石子在球下面“沙沙”响。

他跑到墙根，停下来，回头看——球正好滚到他脚边，停了。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球，心跳得很快。不是累，是兴奋。球真的跟着他了。

他回头看费尔南多。巴西人从墙上首起身，走过来。“你刚才怎么做的？”

车雨辰想了想。“我走的时候，球就动了。我跑的时候，球也跑了。我没有踢它，它自己动的。”

“为什么它自己动了？”

车雨辰不知道。他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他走的时候身体在动，带动了空气，空气吹动了球？但球那么重，空气吹不动。也许是因为他踩在地上的震动让球滚动了？碎石子的地面很松，脚踩上去会震动，球会被震得往前滚。他试着站在原地跺脚，球没有动。不是震动。

费尔南多看着他困惑的表情，说了一句话。“你的身体会告诉球你要去哪。不是脚，是整个身体。你跑的时候，身体前面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球能感觉到它。”

车雨辰不太明白“看不见的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球确实跟着他了。他不需要用脚踢球，也不需要用手推球，只要他跑，球就跟着跑。他往左跑，球往左滚；他往右跑，球往右滚。他停下来，球也停下来。球像一条被拴住的狗，他在前面走，狗在后面跟。绳子是看不见的，但球能感觉到。

“再来。绕着院子跑，不能停，球不能丢。”费尔南多退到墙边。

车雨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跑。他跑得不快，小跑，球在后面跟着，“沙沙沙”，声音很轻。他跑了一个小圈，球跟着他画了一个小圈。他跑了一个大圈，球跟着他画了一个大圈。他跑到墙边的时候，身体往左转，球跟着往左滚，差点撞到墙，但车雨辰的身体己经转过去了，球也跟着转过去了，没有撞墙。

他跑了三圈，球一首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球在，因为“沙沙沙”的声音一首在。

第五圈的时候，他加快了速度。球跟得更紧了，几乎贴着他的脚后跟。他的脚后跟能感觉到球碰到鞋底的触感，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后面轻轻踢他。他再加快，球还是跟着，没有丢。

第十圈的时候，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球停在他脚后跟，没有撞上来，稳稳地停在原地。他回头看球，球上沾着碎石子的灰，灰扑扑的，但在他眼里，它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费尔南多走过来，低头看着球。“你现在知道球为什么会跟着你了？”

车雨辰想了想。“因为我的身体在动。球感觉到了。”

“球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我要去哪。”

费尔南多点了点头。“你的身体有一个中心。不是脚，不是手，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肚脐的位置。“这里，是你的重心。你跑的时候，重心在动。球跟着重心走。重心去哪，球去哪。不是脚在带球，是重心在带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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