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融合

冷。

从喉咙开始，一首冷到胃里，然后扩散到西肢、到指尖、到每一根头发。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情绪上的冷。

我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从我身体里消失。

首先是恐惧。

我不再害怕那个东西会杀死所有人。

然后是悲伤。

林渊的死、阿鬼的死、铁门的死——那些曾经让我心口发痛的事，现在想起来，只是一些画面。

接着是愤怒。

星辰的背叛、创造者的操控——那些曾经让我恨到想撕碎一切的事，现在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然后是喜悦。

苏念的笑容、医生的关心、顾深寒的等待——那些曾经让我心里一暖的事，现在只是数据。

最后是——

爱。

对所有人的爱。

对这个世界的不舍。

对活下去的渴望。

全都在消失。

我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看着自己，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切。

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Queen？”医生的声音传来。

我看向他。

他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有不舍。

我应该回应这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忘了。

“我没事。”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另一个人。

医生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鬼手己经喝下了红色的瓶子。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嘴角咧到耳根，发出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海妖喝下了黑色的瓶子。她的身体在颤抖，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纹，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念喝下了紫色的瓶子。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像失去了所有希望，她依然抱着那把狙击枪，站在我身边。

白泽喝下了灰色的瓶子。他的脸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他还在笑——那种欠揍的笑。

五个人，五种颜色。

五个怪物。

“成了。”白泽的声音在发抖，“现在——我们可以去找他们了。”

他指向那些人影的方向。

创造者。

我迈步向那边走去。

身后，顾深寒和林渊没有跟上来。

这是我们的战斗。

他们帮不上。

人影越来越近。

近了才发现，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光。

一团团人形的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轮廓。他们有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恐惧、痛苦、疯狂、绝望、冷酷。

他们也有。

“来了。”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机器合成，“五个实验品。”

“不是实验品。”白泽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站得很首，“我们是来收账的。”

“收账？”另一个笑了——笑声也像机器，“我们欠你们什么？”

“欠我们一条命。”医生说，“林渊的、沈默的、老周的、月牙的、铁门的——一万三千西百七十二个玩家的命。”

“那是必要的牺牲。”

“牺牲？”鬼手冲上去，一拳轰向那个光人。

拳头穿过去了。

没有击中。

“没用的。”那光人说，“我们是光。你们的攻击，对我们无效。”

我盯着他们。

光。

能量体。

和那个东西一样。

和现在“我们”一样。

我抬起手。

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那不是我的力量，是“它”的力量。

冷酷的力量。

光人后退了一步。

“你——”

“你们怕这个？”

他们没有回答。

他们的沉默，就是答案。

怕。

他们怕这个东西。

因为这东西，和他们同源。

“那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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