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常规赛倒计时

1999年10月22日，印第安纳波利斯，康塞科球馆训练馆，上午十点。

季前赛的最后一场结束后的第二天。陈韫坐在训练馆的地板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赛程表。他的右脚大脚趾缠着绷带，左脚踝也贴了两条肌贴——过去一周的季前赛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都不严重。

六场季前赛，步行者五胜一负。他场均出战22分钟，拿下11.3分、3.8个篮板、2.5次助攻、1.8次抢断，三分命中率47.2%，罚球命中率95%。最重要的是——六场比赛，他总共只犯了西次失误。场均0.66次。

对面的数据板上，伯德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常规赛首战——11月2日，vs新泽西篮网。”还有十一天。

米勒从力量房走出来，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还在看赛程？”

“在看了。”

“篮网队，你知道怎么打吗？”

“斯蒂芬·马布里，控卫，22岁，上赛季场均21.3分8.9助攻。他的变向速度快，但三分不稳定。肯达尔·吉尔，得分后卫，31岁，上赛季场均13.4分，防守强硬。基斯·范霍恩，大前锋，24岁，上赛季场均21.8分8.5篮板，投篮手感柔和，但防守端移动慢。”

米勒挑了挑眉毛。“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昨天。他们的前两场季前赛录像也看了。马布里的助攻失误比是2.8比1，比上赛季提高了。范霍恩在低位的新动作——右手勾手，命中率不错。”

米勒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真的是——”

“我知道。”陈韫站起来，“怪胎。”

“我想说的是敬业。”陈韫愣了一下。这是米勒第一次用这个词形容他。

“你知道这十一天要做什么吗？”米勒问。

“看录像。练投篮。保持状态。”

“还有一件事。”米勒看着他，“休息。你的身体需要休息。你这六场季前赛，每场跑动距离都在3.5英里以上。加上训练，你的身体己经在透支了。常规赛是82场，不是6场。你现在不休息，十一月就会累垮。”

陈韫沉默了一秒。他知道米勒说得对。他的小腿在训练后总是酸痛，右脚大脚趾的淤血一首没有完全消退，右肩的肌肉也有一丝僵硬。“我会休息的。”

“你不会。”米勒说，“所以我帮你安排了。”

“什么？”

“明天，伯德请全队去他家里吃饭。烤肉。所有人必须到。不许带录像，不许带笔记本。”

陈韫看着他。“伯德家里？”

“对。他每年常规赛开始之前都会搞一次。说是吃饭，其实是——让你知道，篮球不是生活的全部。”

陈韫想了想。“篮球是我生活的全部。”

“我知道。”米勒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伯德。”

1999年10月23日，印第安纳波利斯郊区，伯德的家。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尽头。院子里有一个篮球场——半场，地板有些旧了，篮筐上的网是新的。后院摆着两个烤架，烟熏火燎的，空气里全是烤肉的焦香味。

陈韫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盘烤鸡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左手是鸡翅，右手是一瓶啤酒——他不喝酒，但伯德亲手递给他的，他不能不接。

罗斯走过来。“你不喝酒？”

“不喝。”

“那你拿着干嘛？”

“伯德给我的。”

罗斯笑了。“你知道伯德为什么给你酒吗？”

“为什么？”

“他在测试你。看你会不会喝。”

陈韫看着手里的啤酒，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把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继续吃鸡翅。

伯德从烤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米勒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你通过了。”

“通过什么？”

“测试。你不喝酒，伯德看到了。他把酒给你的时候，你的手没有抖——说明你不紧张。你把酒放下的时候，没有偷偷看伯德的反应——说明你不怕他。这两个加在一起，通过了。”

陈韫没有说话。他咬了一口鸡翅，味道很好。

克罗希尔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盘牛排。“你季前赛场均11分，三分命中率47%。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常规赛你会进入轮换。卡莱尔昨天和伯德开会的时候我听到了——‘陈是替补二号位的第一选择’。”

陈韫的手停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进入轮换，但听到“第一选择”这个词，还是不一样。这意味着米勒下场的时候，第一个上场的人是他。不是穆林，不是贝斯特，是他。

“你确定？”

“确定。伯德说了一句话——‘他的防守可以弥补米勒不在的空缺。进攻端，他只需要站在三分线外，空间就出来了。’”

陈韫没有说话。他咬了一口鸡翅，嚼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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