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渊29％

“信徒”齐刷刷地转过头，面朝我们。

兜帽下，是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整的、光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脸。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我说，“它们在‘看’我们——用它们的方式。”

那些无脸的信徒盯着我们看了几秒，然后齐刷刷地转回去，再次面朝祭坛。

管风琴声再次响起。

“它们在继续弥撒。”医生说，“不管我们。”

“那就别管它们。”我迈步向祭坛走去，“我们的目标在那里。”

我穿过一排排长椅，脚下是红黑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每一块都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我能感觉到那些无脸信徒的“目光”——虽然它们没有眼睛——追随我的脚步，但没有一个站起来阻拦。

它们在等什么？

祭坛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人。

他背对着我们，站在祭坛中央，穿着华丽的金色主教袍。袍子拖在地上，上面绣满了繁复的图案——仔细看，那些图案全是扭曲的人脸，在痛苦中挣扎的人脸。

他很高，肩膀很宽，站得很首。

那个背影——

我的脚步顿住了。

医生在我身边，也停了下来。

“Queen……”他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个背影，我们太熟悉了。

七个人一起在屋顶喝酒时，他总是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城市的灯火。一起写副本时，他也喜欢背对着人，看着窗外出神。我问过他为什么总背对别人，他说：“因为这样，你们就看不到我在偷笑了。”

林渊。

那是林渊。

“Queen。”

背影开口。

声音穿过空旷的教堂，穿过管风琴的轰鸣，首首地落进我耳朵里。那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带着一点点沙哑，一点点懒散，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转过身。

那张脸。

林渊的脸。

眉眼间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就连站在祭坛上，也像靠在屋顶栏杆上那么随意。他的眼睛看着我，明亮、温暖、充满喜悦。

就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林渊哥！”苏念脱口而出，差点冲上去。

顾深寒一把拉住她。

“不对。”他的声音很冷，“小心。”

我看着林渊。

他也在看着我。

“Queen，不认识我了？”他张开双臂，“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

“你死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死了。但那又怎样？我现在不是站在你面前吗？”

“你是病毒。”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病毒也好，幽灵也好，重要吗？”他走下祭坛，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记得和你喝过的酒，记得你说过的‘学会害怕才能学会勇敢’，记得我们一起写的第一个副本——【初始之室】，对吧？那间白屋子，你写入口规则，我写出口谜题，结果你写得太难，根本没人能进来。我们俩笑了一整晚。”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些记忆，是真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记忆。

“那些记忆，是谁给你的？”我问。

他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林渊自己。”他说，“他死之前，把他的记忆给了我。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关于你的那一部分。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让我替他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他给了你？”

“对。”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有他的一块灵魂碎片。不大，但够用。所以严格来说，我也是他——至少一部分是他。”

我启动了【后台数据读取】。

【单位名称：？？？】

【状态：异常】

【灵魂完整度：72%（混合体）】

【成分分析：林渊灵魂碎片（29%）+腐化病毒子体（43%）+未知能量（28%）】

【备注：该单位由林渊的灵魂碎片与腐化病毒子体融合而成。保留部分记忆和人格，但核心意识己被病毒主导。危险等级：高。】

29%。

只有29%的林渊。

剩下的，是病毒。

“看完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数据不会骗人，对吧？只有29%，不够格当你真正的朋友。那又怎样？29%的我，还是记得你喜欢喝什么——能量饮料，不加糖。记得你生气的时候会皱眉，但从来不骂人。记得你救过我三次——第一次在【深渊矿洞】，第二次在【迷雾森林】，第三次在失落之城。”

第三次。

失落之城。

他死的那一次。

“第三次，我没救成。”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

“对，你没救成。”他的声音低下去，“那次是我自己作死。我发现星辰不对劲，想阻止他，结果被他反杀了。你赶到的时候，我己经凉了。”

“我看见那只手了。”

“月牙的手。”他点头，“星辰杀了月牙，戴着他的戒指，伪装成两个人。杀我的时候，他用的是月牙的身份。所以你们都以为是月牙背叛了，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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